“还有这种曲折?”毕晶皱皱眉,“看来我当时的话,他们是听进去了……可是,为什么还是这样呢?有话不会好好问清楚么?”

胡一刀和苗人凤都不知道这胖子什么意思,这件事不是很平常么?哪怕真是误会了飞天狐狸,杀错了好人,导致四个家族上百年的恩怨纠缠,的确是很可悲,但在那种天下大乱、仇恨高涨的情况下,这世界上更可悲的事情多了去了,江湖上那天不是在你杀我我杀你?

带着重重疑问,胡一刀夫妇和苗人凤,就这么看着这胖子一会儿抬头看天,一会儿低头瞅地,目光在山洞里游移不定,没片刻安生。渐渐地,他们注意到,胖子的目光停在田安豹身上,片刻之后,又向洞口方向看了几眼,紧跟着目光返回田安豹身上,随即又转向洞口,如是者三次,目光逐渐从迷茫,转而变得越来越明亮。

他想到什么了?

胡氏夫妇和苗人凤疑惑的目光中,毕晶忽然猛一拍脑门:“我想到了!”

几乎同一时间,母老虎也叫起来:“我知道了!”

两个人对视一眼,同时吐出三个字:“田归农!”

“这么快就想通了?”殷素素笑道,“娘们小两口可以啊?”

“你也不看看咱是干什么的!咱可是从小在网络各种阴谋论里泡大的!”毕晶习惯性吐槽兼夸了自己一句,随即加重语气问苗人凤:“你说的那个人,是不是姓田?令尊北上出关,是不是受田安豹邀请?你在沧州遇到胡大哥,是不是田归农为你提供消息?”

说完,双目灼灼,紧盯着苗人凤的双眼。

他问一句,苗人凤脸色就变一分,最终忍不住道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果然如此……”

毕晶长吁一口气,赞叹道:“好一个姓田的,祖传喜欢玩阴的啊!”

胡一刀和苗人凤面面相觑,同时问道:“何以见得?”

毕晶摇摇头:“现在,我可以回答你们之前那个问题了——为什么我们要来,为什么你们会有性命之忧。”

见胡苗三人脸色郑重,注意力被吸引过来,毕晶想了想道:“不过在此之前,我还想知道,你们这次相遇,并一路北上的详细过程,这个苗大侠知道前因后果,你来说吧!”

嘴里说着,心里却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。雪山飞狐的故事,其实就是阎基、平阿四、陶百岁、刘元鹤以及苗若兰等人,你一言我一语凑起来,才最终弄明白真相,号称武侠小说的“罗生门”。想不到今天自己一帮人到了这里,还是要靠你一段我一段,把事情弄清楚。

这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有一种宿命的感觉——这么神奇吗?

苗人凤自然不知道毕晶此刻正被一种其妙的情绪笼罩着,沉声道:“其实此事,说来也很简单。家父受田叔邀请,相偕出关,谁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。数年不见消息,都说为胡大哥所害,但以我所知,胡大哥行侠仗义,这事未必就是他做下的。因此一直在寻找胡大哥,想当面问个清楚。”

众人都点点头,这一点之前已经说过了。苗人凤目光中露出沉思之色,继续道:“那一日,田归农忽然到了沧州我家,说是已经查清胡大哥行踪,正在入关南下,要帮我料理了胡大哥。说什么累世深仇,不必讲什么江湖规矩。我素来不怎么瞧得上他,说这事我自行料理,用不到他。双方话不投机,田归农拂袖而去,临走却依然把胡大哥的路线告诉了我。因此我二人才在沧州相见,胡大哥直言知道家父下落,却要和我切磋,我赢了他才带我寻找。”

胡一刀嘿嘿笑了一声:“一时好胜心起,苗兄见谅。”胡夫人似嗔似喜地白了他一眼。

苗人凤嘴角露出一丝笑容:“我二人一番较量之下,互相钦佩,胡兄更用我苗家剑杀了商剑鸣,在我心里,他已是苗某肝胆相照的好朋友。这时候胡兄也不再坚持之前的约定,详细告诉我前代结冤的缘故,以及闯王下落、闯王宝藏等惊世之秘。我这才知道,百年以来,我们四家互相仇杀,竟是以为一个天大的误会。”

苗人凤慨叹良久,才又道:“至于家父和田叔的下落,胡兄却说他二人死得并不光彩,只能到关外自己亲眼目睹。胡家嫂子也不顾身怀有孕,慨然答允北返,重新出关,陪我走这一趟。”说着带着感激的神情,向胡夫人抱拳拱手。

胡夫人微笑摇头:“我可不敢抢这个功劳,你以为我自己不答应,咱家大哥就不走这一趟了?就他那个为朋友什么都肯做的性子,哼!”

她说得似乎又委屈又无奈,但神色间充满了笑容和骄傲。胡一刀哈哈一笑,朝一群人挑挑眉毛,装甚得意。毕晶一阵咳声叹气,除了郭靖两口子,这儿有来了一对随时随地撒狗粮的……

“胡大嫂女中豪杰,不但侠骨柔肠,而且眼光高明,愧煞我等须眉!”苗人凤由衷赞叹道:“后来我和胡兄一路北上,一路切磋。交手之际,胡大嫂竟瞧出了我用那招提撩剑白鹤舒翅时的破绽,胡大哥便以此制住了我,却未乘机痛下杀手,反而提议互换兵器,以对方武功再决高下,就这样,一路到了辽东乌兰山玉笔峰下……”

“事情就是这样,”胡一刀听苗人凤讲完,疑惑道,“有什么不对么?”

毕晶叹了口气:“前一半差不多,后一半,就大不相同了。据我们所知,你们二位在沧州相遇,互相钦佩,这是对的,但后来的事情大概你们肯定是不知道——你们交换兵器后,最后交手时,苗大侠于胡家刀法中自创新招,胡大哥猝不及防,胳膊被削了个口子。但胡大哥变招也很快,抓住新招的破绽,踢中苗大侠要穴,他本来有机会将苗大侠杀死,但出招之际留了力气,只是令苗大侠动弹不得,但是他自己,却当场毙命!”

苗人凤脸色大变:“什么?怎么会?”

毕晶摇摇头:“你觉得很奇怪么?原因很简单——田归农在你们的刀剑上,涂满了见血封喉的剧毒!”

“为什么?”苗人凤瞪大眼睛吃惊道,“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?”